補充:演算法和演算隧道的案例

補充一些案例。

一次,在廣州順德和一家家電企業檢討外銷訂單,發現有些訂單被美國顧客轉單到溫州的企業,我問外銷業務為什麼會毫無原因被轉單,他們告訴我,因為全國大掃黃之後順德的鶯鶯燕燕已經消失,但是溫州還有,所以美國顧客去溫州不來順德。原來,哪裡有性報償哪裡的工廠所生產的產品就符合美國消費者的需求。難怪東莞在掃黃之後,製造業生意大受影響。這是性報償影響大腦演算法。

台灣有幾家電子公司的採購以跋扈著稱,對供應商頤指氣使,有些電子公司甚至因為這些採購的囂張態度導致在材料短缺時吃了大虧。這是因為這些小採購的演算法中自我概念飆高到不顧公司的長期利益。

我在台南市住很久,現在已經很清楚,不管什麼市長上任,只有對選票和金錢有助益的事件會進入市長和議員們的演算隧道。台南市到處是菸蒂、市民沒有步行空間、不方便的公共交通工具、機車在人行道單車專用道和公園裡橫行,這些都沒人管。能賺錢的紅綠燈一直設置,導致車輛寸步難行;能賺錢的消波塊推滿海灘,導致沙灘流失;能賺錢的小工程四處開建,搞得交通滿目瘡痍。金錢和權力(選票)建構的演算隧道是多數民選政治人物唯一能想得到的事,無法賺錢或是爭取選票的事一定是對市政無益的。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執教的哲學教授約翰.希爾勒 (John Searle)有一次想探討一是這個主題,問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UCSF)神經生物學家關於意識的問題時,得到的答案是:「想要探索意識的問題,先取得終身教授再說,免得你因為研究這個主題得不到終身教授職位。」因為,探討意識對學者的生存對策和社會地位(自我概念)會有重大負面影響。在這種演算隧道之下,整個腦神經學、生物學學界都傾向否認意識是物理實體,等於是整個美國的腦神經學、生物學集體失智。即使像羅柏∙蘭薩(Robert Lanza)這樣的頂尖學者,提出意識是物理實體之後也被學界封殺。因此,希爾勒最終只好做出愚蠢的結論,意識只是大腦運作中出現的現象。這樣的說明根本無法解釋意識的連續性,演算隧道讓思考只能往懸崖前進,最後讓智力集體自殺,反正不要妨礙終身教授職位和被同儕排斥就好,這兩個,生存對策和自我概念的社群地位才是演算法在意的。

1887年邁克生-莫雷實驗(Michelson–Morley experiment)測量光在乙太中的運動速度零結果,徹底否定乙太的存在,人類那時認為真空中空無一物。1915年愛因斯坦提出廣義相對論,時間會因為重力而改變,這下慘了,因為時間只是一個度量衡,根本不是東西,怎麼會變長變短。想要解釋時間改變,可行的方法之一是假設空間有密度,但是大家才統一共識空間空無一物,最終只好用「時空」這個單位來解釋重力對時間的影響,避開之前的尷尬。這又是一個演算隧道,避開之前大家以為正確的可能錯誤,免得被其他人攻擊。弄出時空這個單位之後,就一堆人認為有機會時空旅行,腦殘到不可思議。時間只是物理運動的度量衡,所謂回到過去是讓物理運動逆轉,所以,只要想回到過去1秒,全地球生物就要把吐出來的二氧化碳吸回去還原成氧氣,最好這有可能做到。時間是不存在的,只是一個度量衡,這麼簡單的事情竟然有一堆人想不清楚,人類到底可以弱智到什麼程度呢?

2021年5月,COVID-19 又在台灣擴大傳染,有些不戴口罩進入超商的民眾被勸阻,被勸阻後惱羞成怒打人,因為被勸阻會傷害自我概念,這是小事,但也可以由此看出,大事小事都受控於演算法和演算隧道。

連聰明絕頂的費曼都避不開演算隧道,費曼完全不相信不明飛行物(UFO, Unidentified Flying Object),可是有些紀錄不明飛行物的目擊屬於可被確認的事件。我們不知道那些 UFO 是什麼,但是直接否定 UFO 這些可被確認的事件就太不科學了。

在我以前服務的企業裡,有些高階主管長年拿供應商佣金,讓供應商以高價供應不好的材料,對企業造成很大的傷害。但是他們認為拿佣金行為對企業有好處,因為拿佣金之故,他們和供應商很好,所以供應商配合度很高。這是什麼說法?這就是演算隧道的威力,讓人完全往不合理的狀況思考。

艾默里大學心理學家威斯頓 Drew Westen 在2004年研究凱瑞和小布希的矛盾言論研究。他利用fMRI來研究偏見。維斯頓原本預估,人們在回想同隊陣營候選人的負面訊息時,前額葉(大腦理性區域)會發生反應。結果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反而是掌管情緒的大腦邊緣系統有數個區域反應大增,而前額葉卻相對地安靜。維斯頓總結說,對於政黨話題,人們的政治思想通常是極情緒化的。

另一個研究發現,整理小布希50%有實踐的競選承諾、50%沒實現的競選承諾,彙整成一個文件;同樣整理柯林頓50%有實踐的競選承諾、50%沒實現的競選承諾,彙整成另一個文件;把這些文件給民主黨員看,多數民主黨員只有注意小布希沒實現的和柯林頓有實現的;共和黨正好相反,只看到小布希有實現的和柯林頓沒實現的。所以台灣有兩句俚語,「人一綠腦就殘」和「人一藍腦就殘」,基本上都是正確的。只要有強烈的政黨偏好,演算隧道就會讓你腦殘,讓你用非理性的邊緣系統去解讀相關訊息,並且忽略重要訊息。因此,我從來不在 Facebook 或其他網路上和這些藍綠腦粉爭辯。因為別和豬打架,只會弄髒自己。忘記順帶提宗教腦粉,也是一樣。

有些人的自我概念很變態,會依附在自己的偶像上。例如有些人很崇拜愛因斯坦或賈伯斯,然後引以為傲的是自己比周遭其他人更了解愛因斯坦,這是自我概念的支撐。如此,他就會完全痛恨一個傳聞,愛因斯坦在普林斯頓的老闆歐本海默在愛因斯坦死後說:「如果愛因斯坦死在1915年之後,對物理學界也沒有太大的損失。」不管歐本海默是否說過這句話,雖然很像歐本海默的個性,但是這句傳聞所說的基本上是事實。愛因斯坦在1915年之後對物理學界的貢獻就不是那麼大了。維基百科有一句話描述愛因斯坦在普林斯頓的歲月,基本上算是客觀的,「在這段時期,愛因斯坦嘗試發展出統一場理論,駁斥量子物理的哥本哈根詮釋,但都沒有獲得重大突破,他逐漸地與物理研究的主流趨勢脫節。」但是崇拜愛因斯坦的人的大腦會自動把這些事實排斥,然後腦殘的說,「你覺得愛因斯坦不厲害,你發明個相對論來看看。」
最終,愛因斯坦也跳脫不出演算隧道,希望保持自己的名聲(自我概念)而研究過大的議題或是看不到量子物理已經被驗證的研究,導致下半生徒勞無功。

人類在自己演算隧道中是理性高等生物,從演算隧道外來看,卻變成非理性的低等生物。多數人迷失在演算隧道裡,這是人類無法加速突破科學,以及逐漸走向生態浩劫臨界點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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